第919章 元日-《退婚你提的,我当皇帝你又求复合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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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文事与政事,都被酒意慢慢推远。

    直到夜色渐深。

    灯火微垂。

    这一场宴席,才在看似随意,却分外圆满的气氛中,缓缓散去。

    拓跋燕回等人,随侍引路。

    一路无言。

    只听得靴履踏在青石上的声响,清晰而有节奏。

    夜风拂过。

    酒意渐退。

    方才殿中的情景,却反而愈发清晰。

    回到住处。

    门扉合上。

    外头的喧闹,被彻底隔绝。

    屋内只点了一盏灯。

    光影昏黄。

    映得几人的神色,皆显出几分沉思。

    拓跋燕回没有立刻坐下。

    她在案前停了片刻。

    像是在整理思绪。

    随后。

    她转过身。

    目光在也切那、瓦日勒、达姆哈三人身上一一扫过。

    “你们觉得。”

    她开口。

    声音不高,却极清楚。

    “萧宁此人。”

    “如何?”

    这一句话落下。

    屋中短暂地静了一瞬。

    不是无话可说。

    而是,话太多了。

    也切那最先呼出一口气。

    他向前一步。

    神情复杂,却并无犹豫。

    “若只论今夜。”

    他说得很慢。

    “臣只觉——”

    “传言,误人。”

    这四个字。

    说得极重。

    瓦日勒闻言。

    忍不住苦笑了一下。

    随即点头。

    “何止是误人。”

    他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“简直是害人。”

    达姆哈坐在一旁。

    双手交叠在膝上。

    听到这里,终于忍不住插话。

    “在来之前。”

    他挠了挠头。

    “我是真信了。”

    “信他是个纨绔。”

    “信他靠着运气坐上皇位。”

    “甚至还觉得——”

    他说到这里。

    停了一下。

    脸上露出几分自嘲。

    “觉得咱们这趟,会占不少便宜。”

    也切那轻轻一哂。

    没有反驳。

    “可现在再看。”

    他抬眼。

    目光沉稳。

    “儒学。”

    “格律。”

    “识人。”

    “控局。”

    “无一不是顶尖。”

    他说到最后。

    语气反而平静下来。

    像是在陈述一个,已经无法否认的事实。

    瓦日勒接过话头。

    “还有从商之道。”

    “达姆哈与他交谈时。”

    “那几处判断。”

    “放在任何一国的市舶司。”

    “都足以当作圭臬。”

    达姆哈连连点头。

    这一次。

    神情里再无半分夸张。

    “对。”

    “我原以为,他只是听过些皮毛。”

    “可后来才发现——”

    “他是看透了。”

    这一句。

    说得极笃定。

    拓跋燕回听着。

    一直没有插话。

    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。

    灯火在她眼底轻轻晃动。

    像是映着某种,正在逐渐成形的判断。

    也切那顿了顿。

    继续说道。

    “更可怕的是。”

    “他并不显露。”

    “无论是作诗。”

    “还是应对朝臣。”

    “甚至是面对我们。”

    “他都刻意留了余地。”

    这句话。

    让瓦日勒和达姆哈,同时沉默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瓦日勒低声道。

    “今夜那首《元日》。”

    “若非燕回殿下逼了一步。”

    “恐怕,他根本不会写。”

    达姆哈忍不住打了个寒噤。

    “那岂不是说。”

    “他若不想。”

    “没人能真正摸清他的底?”

    屋中再度安静。

    这一次。

    静得更深。

    拓跋燕回缓缓走到案前。

    终于坐下。

    指尖轻轻点在桌面。

    “还有一事。”

    她忽然说道。

    三人同时抬头。

    目光聚拢。

    “战事。”

    她语气平静。

    却字字分明。

    “你们别忘了。”

    “他不是只会写诗。”

    “北境一战。”

    “空城之局。”

    “以弱制强。”

    “力缆狂澜。”

    她说得不急。

    却像是在,一点点加重砝码。

    “那不是运气。”

    “也不是侥幸。”

    也切那缓缓吐出一口气。

    “是统帅之才。”

    瓦日勒接道。

    “而且,是那种——”

    “敢把国运压上去的胆魄。”

    达姆哈靠在椅背上。

    半晌无言。

    最后,只憋出一句。

    “怪不得。”

    “怪不得大尧,能走到今天。”

    拓跋燕回抬眸。

    眼神深远。

    “所以。”

    她轻声道。

    “你们现在。”

    “还觉得。”

    “大尧的昌南王。”

    “是个纨绔吗?”

    屋中。

    没有人回答。

    因为答案。

    早已不言自明。

    也切那忽然笑了。

    笑意中,带着几分叹服。

    “若这都算纨绔。”

    “那世间。”

    “怕是再无真才。”

    瓦日勒摇头。

    语气复杂。

    “传言这东西。”

    “真是可怕。”

    “它能把一个人。”

    “说成废物。”

    “也能让我们。”

    “差点看走了眼。”

    达姆哈重重点头。

    “幸好。”

    “是今夜见了。”

    “不然。”

    “真要按传言来判断。”

    “我们,怕是连怎么输的,都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灯火轻轻一跳。

    屋内的影子,随之一晃。

    拓跋燕回端起茶盏。

    轻抿一口。

    目光却已不在眼前。

    她知道。

    今夜之后。

    无论是大疆。

    还是他们自己。

    都必须,重新审视这位——

    被称作“大尧天子”的男人了。

    屋内灯火静静燃着,映得窗纸一片暖色。

    夜已深沉,风声掠过檐角,却被厚重的宫墙挡在外头。

    拓跋燕回端坐案前,神情平静,却在片刻后轻轻叹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这一声叹息并不重,却像是终于卸下了心中某种积压已久的重量。

    她放下茶盏,指尖在杯沿停了一瞬,随后抬眼,看向席间的三人。

    目光不锋利,却极为认真。

    “既然诸位。”

    “对萧宁此人,能有这般评价。”

    她语速不快,却字字清楚。

    “想来,也该明白。”

    “我为何,会选择向大尧朝贡。”

    “又为何,会向大尧称臣。”

      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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